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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醋

    

吃醋



    被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,一雙充滿疑慮的眼睛從被子邊緣悄悄探了出來,像只膽小的倉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,目光最終落在他帶笑的臉上。

    陸知深看著我那副可憐又警惕的模樣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沒有笑出聲,只是故意放緩了動作,雙手舉高,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,以此證明自己沒有任何威脅。

    「看,我保證過的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溫柔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,「不過是想讓妳吃點東西,補充點力氣。」

    他端起床頭櫃上的那碗紅豆湯,用湯匙輕輕攪拌了幾下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。他舀起一勺,仔細地吹了吹,確保溫度合適後,才將湯匙遞到我的嘴邊。

    「來,張嘴。」他的語氣不帶一絲強迫,卻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,「嚐嚐看,我煮了很久。」

    他的眼神專注而耐心,就那樣舉著湯匙,靜靜地等著我。空氣中瀰漫著紅豆沙的香甜氣味,混合著他身上乾淨的皂香,形成一種溫暖又安全的氛圍,將我緊緊包圍。

    「只要妳乖乖吃完,我就讓妳好好休息,絕不打擾。」他又補充了一句,像是在誘惑一個拿不定主意的小孩。

    我緩緩張開小嘴,像一隻等待投喂的雛鳥。溫熱的湯匙輕輕滑入,軟糯香甜的紅豆沙瞬間在味蕾上化開,溫暖的暖流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,驅散了身體最後一絲涼意。

    陸知深看著我乖乖吃下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淺笑。他收回湯匙,又仔細地舀起一勺,同樣是輕輕吹涼,然後耐心地、一勺一勺地餵著我,動作專注而溫柔,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
    「好吃嗎?」他沒有抬頭,目光專注於碗裡的紅豆湯,只是隨口問了一句,語氣自然得像是已經這樣做了千百次。

    他沒有催促,只是按照自己的節奏,等我吞下一口,再送上下一口。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湯匙與瓷碗輕輕碰撞的聲音,和他平穩溫柔的呼吸聲。這份寧靜的親密,比任何激烈的對白都更讓人心慌。

    很快就見底了。他放下碗,拿起紙巾,輕輕地、仔細地擦去我嘴角可能沾上的一點湯渍,指腹溫暖的觸感一閃而過,卻讓我心頭一跳。

    「乖女孩。」他終於抬起眼,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盛滿了滿意的笑意和濃得化不開的寵溺。他收起托盤,準備端出房間,轉身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「乖乖睡覺,我去洗澡。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「今晚,我睡沙發,不打擾妳。」

    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,一截衣角被我緊緊抓住。力道很輕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倔強。陸知深的腳步頓時停住了,他有些訝異地低頭,看著那只抓住了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我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卻依舊不肯鬆開。這個小小的動作,像一道微弱的電流,從衣角傳遞到他的心口,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漣漪。

    「怎麼了?」他迴過身,彎下腰,試圖看進我藏在被子下的臉,語氣是全然的溫柔與不解,「肚子還是不舒服?」

    他沒有掙開,反而任由我抓著。他將托盤輕輕放回床頭櫃,然後半跪在床邊,視線與我齊平。空氣中,他身上那股沐浴後的清新氣息似乎又濃郁了些。

    「還是……不想讓我走?」他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他看著我緊抓著不放的手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有心疼,有喜悅,還有一點得逞的笑意。

    見我依舊不肯鬆手,只是把臉埋得更深,他終於忍不住伸出手,溫柔地覆上我抓著他衣角的手背,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。

    「我不走。」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,像是在給出一個鄭重的承諾。「就在這裡陪著妳,哪裡也不去,好嗎?」

    那顆埋在被子裡的小腦袋輕輕地上下晃動了一下,像一隻認同主人話語的小貓,雖然動作幅度很小,卻清晰地表達了依賴與肯定。看著這樣的我,陸知深的心軟成了一片。

    「那就睡吧。」他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,輕輕拂過我的耳畔,「我在這裡守著妳,哪裡也不去。」

    他沒有起身離開,只是拉過床邊的單人椅坐下,依舊讓我抓著他的衣角。他將我的手連同他的衣角一起,用另一隻手溫柔地包裹在掌心,傳遞著源源不絕的暖意。

    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,意識也逐漸模糊。在陷入夢境前的最後一刻,我似乎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,輕柔地將我散落在臉頰的髮絲撥到耳後,動作珍貴而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他靜靜地看著我沉睡的側臉,呼吸均勻而平穩。燈光下,我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,安詳的睡顏讓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與寧靜。

    「晚安,我的太太。」他在心底默念了一句,決定就這樣陪著我,直到天明。

    玄關的燈光灑在我精心挑選的禮服上,映出細碎的光芒。我轉了個圈,確認妝容無誤後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孤零零的消防員娃娃身上。我伸出手指,輕輕戳了戳娃娃堅硬的臉頰。

    「晚安,我出門去囉。」我對著娃娃小聲說了一句,像是在告狀,又像是在尋求某種無聲的陪伴。

    餐桌上空無一物,沒有他留下的字條,冰箱上也是空白的。這份靜謐與我華麗的妝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讓我心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。我深吸一口氣,提起裙擺,轉身打開了門。

    尾牙會場裡人聲鼎沸,音樂與笑鬧聲交織。程予安遠遠就看見了我,他端著兩杯香檳,穿過人群,溫和地遞給我一杯。

    「今天很美。」他笑著,眼鏡後的雙眼滿是讚賞,「我們的江助理,總是能給人驚喜。」

    周圍同事的讚美與敬酒讓我有些應接不暇,我嘴角的笑容得體卻略顯僵硬。程予安察覺到我的不自在,很自然地為我擋下了一杯滿滿的酒,將我引導到稍微安靜些的角落。

    「如果覺得累了,就早點回去。」他看著我,語氣關切,「知深隊長知道妳這麼漂亮,會放心讓妳一個人嗎?」他開玩笑的語氣裡,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
    「他不知道??他出任務了!一直任務任務!」我喝醉了。

    酒精讓我舌頭打結,原本藏好的委屈也跟著翻了出來。我靠在程予安的肩上,醉眼朦朧地抱怨著,聲音不大,卻充滿了滿滿的無奈與不甘。

    程予安聞到我身上濃烈的酒氣,連忙扶住我有些搖晃的身體。他看著我泛紅的眼眶和微醺的模樣,眉頭輕輕蹙起,眼神裡滿是心疼。

    「好,好,我知道他出任務了。」他溫柔地安撫著,輕輕拍著我的背,「別喝那麼快,對身體不好。」

    他試圖拿走我手中的酒杯,我卻固执地避開,又仰頭喝了一大口。香檳的氣泡在喉嚨裡炸開,刺激得我眼角泛出了淚水。

    「他……他就是個工作狂!」我嘟著嘴,語氣裡滿是孩子氣的抱怨,「家裡冷冰冰的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」

    程予安嘆了口氣,不再和妶爭奪酒杯。他索性脫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輕輕披在我因酒意而有些發冷的肩上,將我更護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
    「那我陪妳說話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像是在對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做承諾,「妳想說多久,我就陪妳多久。」

    就在程予安溫柔地替我披上外套時,一個熟悉的笑聲從旁邊傳來。「喲,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我們家時欣啊。」夏夢端著酒杯走過來,妝容明艷,眼神在我和程予安之間轉了個圈。

    她瞥見我通紅的臉頰和手裡的酒杯,立刻笑得花枝亂顫。「我就說吧,讓你少喝點,你看你,這就不行了?還是說,我們程主管太好心,把你給灌醉了?」她的話語帶著幾分調侃,目光卻好奇地停留在程予安身上。

    程予安只是禮貌地點點頭,並未多言,他扶著我的手勢更加穩固,彷彿在宣示著他的保護姿態。夏夢見狀,笑意更深了,她湊近我,壓低聲音說:「可以啊,江時欣,這麼快就找好備胎了?你家那個消防員呢?知道你跟別的男人這麼親近嗎?」

    她說著,還故意朝程予安的方向使了個眼色。我聽得雲裡霧裡,只覺得頭暈腦脹,下意識地往程予安身邊縮了縮,尋求安穩的依靠。

    程予安的臉色沉了幾分,他攔住我遞給唇邊的酒杯,語氣依舊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。「她醉了,我送她回去。」他轉頭看向我,柔聲問:「時欣,我們回家,好嗎?」

    我一把推開程予安攔著的手,搖搖晃晃地重新拿起滿滿一杯香檳,舉到半空中,臉上掛著傻氣的笑。「我才沒醉!誰說我不會喝的?繼續喝!」我大聲宣布,眼神卻已經開始失焦,連夏夢嘲弄的笑臉都看成了重影。

    夏夢抱著臂膀,一副看好戲的模樣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「行啊,有種,那你喝啊,看你能喝多少。」她毫不在意地聳聳肩,目光掃過身旁臉色越來越凝重的程予安。

    程予安不再多言,他沒有和我爭奪酒杯,而是直接長臂一伸,穩穩地將我打橫抱了起來。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我驚呼一聲,手裡的酒杯脫手,金色的液體灑了一地。

    「你放我下來!」我掙扎著,拳頭無力地捶打著他結實的胸膛,但那力道對他來說,頂多是像貓咪在撒嬌。他完全不理會我的抗議,緊緊扣著我,轉身就往會場外走,周圍同事的竊竊私語被我們遠遠拋在身後。

    「現在,我們回家。」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,低沉而有力,帶著不容抗拒的決心。走出酒店,夜晚的冷風吹在發燙的臉上,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,酒意似乎也清醒了幾分。

    程予安剛把我安頓在副駕駛座上,正準備繞到另一邊上車,一道高大穩健的身影就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。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,原本喧鬧的酒店門口,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。

    陸知深就站在那裡,一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消防作訓服沾著些許灰塵,臉上寫滿了長時間任務後的疲憊。但那雙深邃的眼眸,此刻卻像淬了冰的利刃,死死地鎖在程予安攬著我腰間的手上,那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與殺意。

    他的視線從程予安臉上,緩緩移到醉倒的我身上,看著我泛紅的臉頰和披在肩上不屬於我的男士外套,眼神裡的危險氣息幾乎要化為實質。他一步也沒有動,但那強大的壓迫感卻讓整個空間都變得窒息起來。

    程予安的身體瞬間繃緊,他下意識地將我往自己身後護了護,但隨即又放開了手,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無害的姿勢,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
    「她喝醉了,我正準備送她回去。」程予安的語氣很平靜,試圖解釋。

    陸知深完全沒有看他,只是用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我,然後,他邁開長腿,一步一步地朝我們走來。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驚膽顫。

    陸知深徑直走到車門前,高大的身影徹底擋住了所有的光。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彎下腰,粗糲帶著薄繭的手指毫不猶豫地解開了安全帶,然後將我從車裡抱了出來。動作算不上溫柔,甚至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蠻橫。

    我被突然的轉移弄得暈頭轉向,只能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領。他身上的氣味很複雜,有著淡淡的煙硝味,還有汗水蒸發後的鹹濕,混雜著他獨有的陽刚氣息,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。

    他一手穩穩地托著我的背脊,另一隻手則直接抽走了程予安披在我身上的那件西裝外套,隨手扔回了程予安的懷裡。那個動作充滿了挑釁與主權宣示,簡單而直接。

    「她是我太太。」陸知深終於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每個字都透著壓抑的怒火,「以後,用不著程主管費心。」

    程予安接住外套,臉色有些難看,但他沒有再爭辯,只是看著陸知深將我緊緊抱在懷裡,轉身走向他那辆停在一旁的休旅車。那道堅硬的背影,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,誰也不准碰懷裡的人。

    陸知深把我塞進副駕座時,我的腦袋還是一團漿糊,被安全帶束縛住後,我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,近距離看著他堅硬的側臉。酒精讓我的膽子變大了,我伸出手,戳了戳他緊繃的下巴。

    「我還要喝??咦?陸知深你怎麼在這?不是出任務嘛?」我的聲音含糊不清,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睡意。

    他沒有回答,只是側過頭,用那雙深不见底的眼睛看著我,眼底翻湧的情緒太複雜,醉眼朦朧的我根本讀不懂。他沉默地幫我把安全帶扣好,力道卻不像平時那麼輕柔。

    「任務結束了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依舊沙啞,卻沒有了刚才對著程予安時的冰冷,只是聽起來異常的疲憊。

    他發動了車子,車內瞬間被溫暖的空氣包圍。我抵不住那股暖意和酒意上湧的困倦,眼皮越來越沉重,腦袋歪向一邊,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燈景。突然,他伸過來的大手溫暖地托住了我的臉,將我的頭輕輕地、卻不容抗拒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「睡吧,回家了。」他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,帶著一絲我無法分辨的嘆息。

    他總算回到了熟悉的家裡,客廳的燈也沒開,只有窗外的月光稀稀疏疏地灑進來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。他用一隻手輕而易舉地將我從車裡抱進了臥室,動作穩得像是在抱一袋沒有重量的東西。

    他將我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,正準備抽身去幫我放洗澡水,衣角卻被一股溫熱的力道給緊緊拽住。他低頭一看,是我抓著他作訓服的衣角,力道不大,但卻很執著,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
    他嘆了口氣,臉上的疲憊和怒氣似乎在這一刻都融化了些。他沒有掙扎,只是順著我的力道,在床邊單膝跪了下來,讓自己能夠平視著我。昏暗中,他看著我緊閉的雙眼和微微蹙起的眉頭,眼神複雜。

    「鬆手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幾分無奈,「先去洗個澡,嗯?不然明天會頭痛。」

    見我毫無反應,抓得更緊了,他只好放棄了掙扎。他就那麼跪在床邊,任由我抓著,然後用另一隻手,溫柔地將我臉頰邊的亂髮撥到耳後,指尖有意無意地滑過我發燙的皮膚。

    他耐心等了很久,見我只是睡得不踏實,嘴裡還囈語著什麼,最終,他選擇了放棄。他俯下身,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,然後拉過被子,輕輕蓋在我的身上,連同我抓著他衣角的手,一起包裹進了溫暖的被窩裡。

    我的呢喃很輕,但在寂靜的臥室裡卻格外清晰。陸知深原本準備起身的動作頓住了,他低頭看著我,我因為頭痛而微微皺起的眉頭,讓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狠狠一抽。他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溫柔地用掌心覆上我的額頭,試探著溫度。

    「是酒喝多了,頭才會疼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明顯的寵溺和一絲自責。他抽回手,轉身快步走進浴室,很快就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出來。

    他重新在床邊坐下,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來,讓我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,然後將杯子湊到我的唇邊。「來,喝一點,喝了會舒服些。」

    我順從地張開嘴,喝了幾口溫甜的液體,喉嚨的乾渴得到緩解,頭痛似乎也真的減輕了些。喝完後,他沒有立刻把我放下,而是讓我繼續靠著他,大手有節奏地輕輕按摩著我的太陽xue。

    「下次不准再喝那麼多了,聽見沒有?」他的語氣像是責備,但更多的卻是心疼。他低頭看著我依賴地靠在他懷裡的模樣,心中那股因為程予安而燃起的怒火,早已被這份滿滿的擔憂與愛意給澆熄了。他現在只想好好照顧我,把我從這場醉意中安然無恙地帶回來。

    聽到我要洗澡,陸知深停下了按摩太陽xue的手,低頭看著我醉眼惺忪卻又固執的臉龐,嘴角泛起一抹無奈的苦笑。他知道自己現在是沒辦法跟一個醉鬼講道理的。

    「好,洗澡。」他妥協了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「我抱你去。」

    他說著,便小心翼翼地將我橫抱起來,步伐穩地走向浴室。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,他單手困難地打開淋浴蓮蓬頭,調了好幾次水溫,才確認溫度合適。然後他把我輕輕放在浴室的小凳子上,任由溫暖的水流沖刷著我的身體。

    他蹲在我面前,拿起毛巾,仔細地幫我擦拭著臉頰和脖頸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水珠順著我的髮梢滴落,打濕了他的衣襟,但他渾然不覺。

    「今天玩得很開心,是嗎?」他一邊幫我擦著手臂,一邊輕聲問道,語氣平淡,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。他看到程予安為我披上外套時的那份心疼,看到我在他懷裡時的安心,這些畫面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他不敢再想下去,只是專心致志地幫我清洗乾淨,然後用一條乾淨柔軟的大浴巾將我整個裹住,再次將我抱回了溫暖的床鋪上。

    「你不想要我嗎???」我狐疑的看著他。

    他剛幫我擦乾頭髮,準備讓我躺下,這句帶著酒氣的疑問卻像一把利刃,直接插進了他的心臟。陸知深身體瞬間僵硬,低頭看著我那雙因為醉意而水汽瀰漫的眼睛,裡面滿是清澈的迷茫與一絲受傷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,隨後俯下身,雙手撐在我的身體兩側,將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。我們的距離近得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,空氣中瀰漫著曖昧而緊繃的氣息。

    「我從來沒說過不想要你。」他的聲音變得極為沙啞,眼神深邃得像一片夜海,專注地凝視著我的嘴唇,彷彿那裡有致命的誘惑。他緩緩地、一字一句地補充:「江時欣,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。」

    他沒有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,直接吻了上來。這個吻不像之前那樣溫柔克制,而是帶著一股被壓抑許久的渴求與佔有慾,強勢地撬開我的唇齒,攻城掠地,品嚐著屬於我的甜美與殘留的酒香。

    一手緊緊扣住我的後腦,另一隻手則滑入我的衣摆,炙熱的掌心貼上我的腰側,輕輕摩挲著帶起一陣戰慄。他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,回答我那個愚蠢又傷人的問題,證明他對我的渴望。

    「我、我??我可是很厲害的??」

    他因我醉話中的挑釁而停下了吻,雙臂撐在我身側,眼神沉沉地審視著我。那句含糊不清的宣稱,非但沒讓他退卻,反而激起了他更深沉的佔有慾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發出一絲極輕的悶笑。

    「是嗎?那我倒要看看,有多厲害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,帶著一絲玩味的挑釁。

    他不再等待,直接拉起我的雙手,高舉過頭,用一隻大手輕易地將我的兩隻手腕都扣在床頭。這個姿勢讓我的身體完全伸展開來,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他充滿侵略性的視線下。他另一隻手順著我的手臂滑下,指尖劃過鎖骨,最終停留在我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俯下身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邊,用幾乎是耳語的音量說:「那個叫程予安的,他能這樣對你嗎?」話音未落,他溫熱的唇便含住了我耳垂,輕輕啃咬著,舌尖順著我的頸線一路向下,留下濕熱的觸感。

    他的吻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,落在我鎖骨的凹陷處,吸吮出一點紅痕。他的手掌覆上我的胸脯,隔著薄薄的衣料,感受著那裡因他的挑逗而逐漸變硬的顆粒,輕柔地揉捏起來。我身體的戰慄,就是他最好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