曖昧

    辦公室的空調還是那麼冷，但江時欣卻一點也不覺得。她捧著熱水杯，指尖傳來的溫暖讓她忍不住彎起了嘴角。整個人像是被陽光曬過的棉花，蓬鬆又軟綿，連帶著看電腦螢幕上煩人的報表都順眼了幾分。

    身後的影子籠罩下來，帶著熟悉的香風。「妳這樣子，不對勁喔。」夏夢的聲音充滿了八卦的興奮，她繞到桌前，雙手抱胸，眯著眼上上下下打量著她，像是要看穿她裡面的衣服，「坦白從寬，妳是不是……跟妳家那個消防隊長，發生點什麼『意外』了？」

    江時欣的臉「轟」的一下就紅了，像被抓了現行的小偷，連忙低下頭，用喝水的動作來掩飾心虛。她沒說話，但那泛紅的耳根和頻繁點頭的小動作，早已把答案寫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「喔——」夏夢發出意味深長的拉長音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猥瑣。「可以啊妳！看來我們的陸隊長，外冷內熱得很嘛。快說，幾次？感覺怎麼樣？他技術好嗎？尺寸滿意嗎？」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掃來，讓江時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    夏夢的嘴巴瞬間張成了O型，徬彿能塞下一顆雞蛋。她愣了三秒，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，整個人身體後仰，一手摟著肚子，另一手指著我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辦公室裡零星幾個同事投來好奇的目光，她才稍微收斂了一點，但那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「我的天啊！江時欣！妳居然會回答這個問題！」夏夢好不容易直起身子，臉頰因為大笑而泛紅，她湊到我桌邊，壓低聲音，但興奮絲毫未減，「僅僅是滿意？妳看看妳這副被疼愛過的樣子，眼神都在發光！這叫滿意？這叫爽翻了！」

    她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像是想從上面找出什麼蛛絲馬跡。「妳得給我詳細點！不能這麼敷衍！他是怎樣的人？是斯文敗類還是純情野獸型？快說快說，不然我今天下午都會想這個，辦不了事了！」夏夢搖晃著她的手臂，撒嬌又賴皮地逼問，完全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我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，她把手抽回來，裝作忙著整理桌面，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不敢直視夏夢的閃躲眼神，早已讓夏夢確認了她的猜想。這副害羞又甜蜜的模樣，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。

    「別問了！我上班了！」

    夏夢非但沒有被這句驅趕的話嚇到，反而像是被點燃了鬥志，眼睛亮得像偵探發現了重大線索。她非但沒離開，反而更親密地湊了過來，手肘撐在我的辦公桌上，整個人像隻黏人的貓。「上班？」她嗤笑一聲，語氣裡全是看穿的調侃，「妳這樣子能上什麼班？魂都飛到哪個消防隊長身上了吧？」

    她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戳了戳我發燙的臉頰，手感軟嫩又燙手。「別嘛，好時欣，就透露一點點，就一點點。」她開始撒嬌，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，「妳想想我，我每天看著那些無趣的報表，需要一點養分的滋潤啊！妳的初夜經驗，可是能讓我幻想好幾個月的黃金素材呢！」

    這番話聽得我頭皮發麻，只好轉過身假裝認真地盯著電腦螢幕，企圖用無視來對抗她的八卦攻勢。夏夢看我不為所動，也不生氣，只是自顧自地開始了幻想。「唔……我想想，以他那種體格，應該是很有力量又很耐久的類型吧？喜歡什麼姿勢？是不是很會……」她越說越離譜，聲音越來越小，但那份猥瑣的興奮感卻絲毫不減。

    就在我快要被她逼得原地爆炸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，我的直屬主管程予安走了進來，他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，手上拿著一份文件。「夏夢，在這裡聊什麼這麼開心？」他輕聲問道，目光卻若有似無地飄向了我泛紅的臉頰。

    「沒有！程主管，我上班了！」

    這句急切的辯解聽起來更像是在掩蓋什麼，夏夢立刻投來一個「我就知道」的促狹眼神，但很識相地沒有再繼續下去。她直起身子，對著程予安露出公式化的甜美微笑：「沒什麼，程主管。只是在跟時欣討論一下下午茶要喝什麼而已。」程予安顯然不信，但他很有分寸地沒有拆穿。

    「是嗎？」他輕應一聲，溫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一絲探究，「時欣，妳看起來氣色很好，昨晚休息得不錯？」他的語氣聽起來只是隨口關心，卻像一根針，輕輕戳破了我剛築起的防線。我的臉頰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，又有了回升的趨勢。

    程予安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，他把手上的文件輕輕放在我桌角，語氣恢復了主管的平靜：「這是明天跟客戶開會的簡報，妳最後幫我確認一遍數據。要是沒問題就準備下班吧，看妳狀態不太好，就別加班了。」他轉身離開前，還不忘溫柔地補上一句，「別想太多，好好休息。」

    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，辦公室裡的壓力頓時消失了。夏夢立刻又湊了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卻不再只是單純的八卦，多了幾分若有所思。「餵，」她推了推我的手臂，聲音低了幾分，「程主管是不是……對妳也太好了點？我感覺他看妳的眼神，可不像看普通下屬喔。」

    「就是主管啊？」

    夏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誇張地翻了個白眼，雙手在胸前交疊，一副「妳就裝吧」的表情。她靠在辦公桌邊緣，用腳尖輕輕踢著我的椅子，發出「叩、叩」的輕響，像是在催促我面對現實。

    「就是主管？」她拉長了音調，語氣裡滿是震驚。

    「妳見過哪個主管會特地過來關心妳的臉色為什麼紅，還笑得那麼溫柔？會在下班前跑來說『妳看起來氣色很好』這種話？他是在暗示妳昨晚做了什麼好事吧！」

    她的分析讓我心頭一跳，但嘴上還是想逞強。夏夢根本不給我機會，她湊得更近了，幾乎是貼在我耳邊，用氣音說道：「妳自己仔細回想一下，他有這麼對過別人嗎？會不會只有妳？這種溫柔裡帶點特別關注的感覺，跟妳家那個只用行動表示的陸隊長，可是完全不同類型喔。」

    說完，她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。「好了好了，不逗妳了。」她轉身往自己的座位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拋下一個重磅炸彈，「反正啊，妳現在是左擁右抱，桃花朵朵開。一個是熱情直接的野獸型，一個是溫柔體貼的紳士型。江時欣，妳好本事啊。」

    留下一臉錯愕、心亂如麻的我，獨自坐在椅子上。程予安那溫和的臉龐和陸知深那充滿佔有慾的眼神，交替在腦海中出現。原本只是單純的辦公室戀愛幻想，似乎忽然之間，變得複雜了起來。